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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里，压着张褪了色的纸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前第一份展厅设计的打样稿，边缘卷得发毛，红笔改的痕迹叠了七八层，连纸的纤维都磨得软塌塌的，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。那时候工作室还没几个人，只有两三台旧机器，接的第一单是给常德本地一家小铺子做临时展陈的设计，客户说要“敞亮点，能让人停下来看”，我们就抱着硬纸板在现场搭了十几种架子，从早上蹲到傍晚，最后客户选的方案，展墙的高度比最初的设计矮了十公分，说站着不会晃眼，逛起来舒服。
那时候没什么标准化的流程，也没什么现成的案例可以抄，全靠蹲在现场跟客户磨。有次给一家做文创的客户做展厅设计，客户要的展柜圆角，我们前后调了十七次，从半径两厘米到两厘米五，再到两厘米二，每次都用硬纸板剪了同样大小的圆片，贴在现场的墙面上，从客户的办公室到展厅的入口，站在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距离看，甚至蹲下来模拟小朋友的视线，直到连坐在展厅最角落的人，都不会觉得那个棱角有刮眼的突兀感，客户当时笑着说“你们这是把每一寸都摸透了”。
后来接的单慢慢多了，我们也攒下了不少做展厅设计的经验，但没人敢说“差不多就行”。现在坐班的设计师有两百多位，都是跟着磨了多年的人，光展厅设计相关的方案，每年要改几百版，哪怕是灯光的色温，或是展陈的间距，都要反复核对，连每一处螺丝的位置，都要跟客户确认清楚，生怕有半分马虎。
说到落地，我们的展厅设计定稿后，会找靠谱的供应商做代采，货到了客户确认无误再付款，就是怕中间出什么差错，耽误客户的事。这么多年算下来，累计服务的客户早就超过七千多家，很多老客户做过一次，后来介绍来的新客户，比自己找上门的还多，我们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回头的信任，那比任何广告都管用。
平时工作室的灯，总有人亮到很晚。昨天夜里两点，我路过工作室的走廊，看见最里面的房间还亮着灯，推门进去，是个年轻的设计师在改新的展厅设计方案的灯光角度，电脑屏幕上的展陈图，比之前的又调了两次灯光的色温，他手里还攥着刚泡的冷掉的咖啡，说“客户要的是那种不晃眼的暖光，再调调，让逛的人觉得舒服”。
其实这行不缺快的，有人说“展厅设计嘛，快就行”，但我们偏要做磨了多年真功夫的事，每一处细节都要摸透，每一个方案都要跟客户聊透，还在好好做，就像二十多年前蹲在常德那家小铺子的地上，摸着硬纸板的纹路，一点点搭起那个展架的样子。